五十五年前的雪,与此刻的灯

老瀛说木|赵夫瀛2026-01-01
晚饭后小镇的雪景 (3)

每到元旦,记忆总会把我带回到一个特别遥远的夜晚——那是1970年的元旦。我20岁,是一名驻守边疆的战士。那天因为去师部执行任务,我从内蒙古草原上一个小小的营地,来到了翁牛特旗的首府,人们也叫它大板镇。


晚饭后小镇的雪景
 
晚饭后,漫天大雪,悄无声息地落下来。我一个人从招待所走出来,漫无目的地走在那个小镇唯一的一条街上。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昏黄的路灯,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光影恍惚,天地静谧。就在这时,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响了——先是《五星红旗迎风飘扬》的序曲,接着,一个浑厚沉稳的男中音划破了雪夜:

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是全国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时间……”

接下来他播送的,是“两报一刊”的元旦社论,题目叫作《迎接伟大的七十年代》。

你们可能很难想象那一刻的画面与心情:一个身在内蒙古边疆、肩负戍边使命的年轻战士,站在异乡夜晚的雪中,听着广播里充满力量与召唤的声音,想着远方的家和未曾谋面的未来……那种感觉,不是孤单,而是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着的、近乎虔诚的激情。那是我当兵的第二年,20岁,青春像雪原一样洁白开阔,未来像远方的路,虽然模糊,却深信它一定光明。

五十五年。

整整五十五年,弹指一挥间。

今天,已经没有人再去等待“两报一刊”的社论,那份属于一个时代的集体激昂与纯粹信念,也早已沉淀为历史的回音。我如今住在北京,城市的灯火彻夜通明,街上车流如织,手机屏幕亮着,信息每分每秒都在刷新——那寂静无人的街道、那盏昏黄的路灯、那个响彻雪夜的大喇叭,连同那个被称作“伟大”的七十年代,全都留在了昨天。

我们走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。它更纷繁,更迅疾,被数字与智能紧密包裹;它充满机会,也充满焦虑;它连接一切,又让人常感孤独。它不像当年那样有一种整齐划一的“节奏”,却给了每个人独自成曲的可能。

那么,在这个时代里,在这个崭新的2026年即将启程的夜晚,我们——尤其是我们这些与木头、与手艺、与时光打交道的木作人——该做些什么呢?

或许,答案就藏在时间的两头。

晚饭后小镇的雪景 (2)

那一头,是20岁战士在雪夜中听到的召唤:一种专注、一份虔诚、一个清晰的使命。这一头,是身处繁华却更需定力的我们:在快速变幻的世界里,找到自己那盏不灭的灯——也许是一件作品、一门手艺、一份真心交付的匠心。

时代从来不是用来追赶的,而是用来沉浸的。正如木头在岁月里静默变化,人也在时间里静静成长。真正的“不负时代”,未必是做最响亮的那个,而是做最扎实的那个;未必是看向最远的地方,而是守住自己最初的热望。

今夜,让五十五年前那片落在我肩上的雪,轻轻飘进这个温暖的、崭新的元旦。它不说话,但它记得所有真诚的开始。

最后,我想真心实意地对全国木作行业的每一位师傅、每一位同行、每一位坚守者说一句:

2026,愿你手下有活,心中有光。
元旦快乐!

分享:

木作视界
木作七千年
木作中华手机台

相关文章